首页>达人活动/报告>达人报告列表> 从连城到长汀 一趟闽西客家秘境旅行

从连城到长汀 一趟闽西客家秘境旅行

发布时间: 2019-01-04 15:27 未经本站允许,请勿将本站内容传播或复制 浏览次数:242


闽西地区历来交通不便,很少会成为旅游的关注点,但近年动车的开通拉近了它与大城市间的距离,深藏在大山里的神秘色彩也被徐徐抹去。前不久,撰稿人 Joe 去了趟闽西,对连城和长汀这两座小城做了一番探游。在这篇文章中,Joe 将与大家分享他在这两座很多人听都没听到过的小城的所见所闻与所感,至于闽西是不是你的菜,读完就会有答案。


上海到闽西目前没有高铁,只有动车,十个小时的车程有点长,好在从平原到深山,一路上风景很美。邻座小伙子听说我来闽西旅行,一脸吃惊。他是福建龙岩当地人,他告诉我这一带除了永定土楼和古田会址,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说实话,最初我对闽西的印象也是“偏远落后”,自从两年前纪录片《记住乡愁》 把培田村推到了世人眼前,后来又听说了长汀古城和冠豸山,才开始对那里有了认知和向往。但真正驱使我此次动身的,却是闽西的客家风情。

闽西涵盖了龙岩和三明的大部分地区,到处都是延绵不绝的山。1600 多年前,闽西客家人的先祖为避战乱从中原南迁发现了这片“乐土”,从此聚族而居繁衍生息。客家是汉族的一支民系,但是千百年来与原住民的融合,使他们形成了独有的风俗和语言,不论是城镇还是山村,都能寻迹到客家人自己的文化。然而我所忧虑的是,一旦某个地方的旅游亮点被发掘,各种形式的宣传和开发就会迅猛袭来,紧接着是游客的不断涌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商业化浪潮所吞噬——这在信息发达的今日是屡见不鲜的。而我此行选择探游连城和长汀,正是因为这两个小城深藏大山腹地,少有游人涉足,不仅自然生态“野蛮”生长,同时还能亲眼目睹那些弥足珍贵的文化印记。



我第一站要去的培田古村落在连城境内的一处山谷中,在这座有着 800 年历史的客家聚落中,许多明清古民居依然被完整地保留着。在去培田的路上,我一直担心那里已不再是期待中的“桃花源”,可事实却出乎意料,当我漫步在古老的街巷中,世俗变得越来越遥远,而这种感觉一直伴随我走出这座山。

初探古村静悄悄的高墙深院

抵达培田村口时已是黄昏,迎接我的只有一座刻着“恩荣”二字的石牌坊和几棵老树,宁静的村落氛围瞬间打消了我之前的忧心。不多时,之前订好的南山客栈的主人前来接我,他的客栈在村后的小山坡上,是用自家老宅子改建的两层小楼,客房装修和设施很简单,但打理得十分整洁。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主人也姓吴,是位远近闻名的厨师,楼厅里挂着许多他获得的荣誉奖牌,可惜我这次只身一人又来得晚,无缘品尝他的诸多拿手菜,不过热情的主人还是为我做了一碗美味的客家面。

晚饭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村里走走。刚入夜的培田冷清得出奇,这里没有西塘乌镇的灯红酒绿,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巷子里,偶有妇人推开木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或见弓着背低头蹒跚的老者,除此之外很难再见到行人。不过要是循着一些动静,不难找到村民们的活动场所,比如拐角处小屋里的麻将碰撞声,半掩小门里的劝酒声和电视声,还有幽深的大宅里传出来优美的丝竹声。村里的巷子如迷宫般错综复杂,两边都是砖石垒砌的高大院墙,一不留神就会绕回到了原处。或许是为了烘托氛围,村中部分建筑的墙檐和房檐装上了灯带,昏暗的灯光衬出了老建筑的轮廓,隐约看得到墙上的红色大字标语,年代感十足。果然如客栈主人所说,培田村里的旅店客栈不多,就连小卖部也没见几个。因为村里的青壮年多数在外打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子,而且由于位置偏远,平日里来培田的游客并不多,即便在“五一”“十一”与暑假这样的旺季,来的也主要是省内自驾游客人,留宿过夜的很少。

次日清晨,嘹亮的鸡鸣声将我唤醒,窗外层层叠叠的青瓦上空升腾着轻烟,分不清是晨雾还是炊烟。原以为白天的培田会热闹起来,想不到依然是一副不闻世俗的模样。走下山坡,一阵阵稚嫩的朗读声引起我的注意,原来是村里小学的孩子们正在晨读。在学校后面,一扇古旧的院门上赫然写着“南山书院”,据说当年纪晓岚巡视闽西曾留宿过培田,他也是被琅琅读书声吸引走到了这座书院,书院里挂着的那块“渤水蜚英”牌匾据说就是他题写的。

大宅院里的光阴 客家人原汁原味的生活场景


如果你是个喜爱古建筑的人,培田一定会让你深度迷恋,然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客家人的生活场景。在培田,保留完整的明清古宅随处可见,仅是深宅大院和古祠堂就不下五十多栋,其中最有名的是官厅。官厅是客家传统的院落式民居,古时候常用来接待过往官员,所以得了这个名字,纪晓岚留宿培田时住的就是这里。官厅共有 11 个厅堂、32 个天井和院落,房间多达百间,这种建筑格局被称为“九厅十八井”,走进去会发现很像豪华版的北方四合院,门前还有一潭半圆形池塘,里里外外都透着气派。

村里的每座宅子院墙相邻之处,都会有一条两米见宽的巷道,有的甚至只有一米宽,好似墙中间裂开的缝隙。即便是白天走在巷中,周围也是十分宁静,常常只有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在巷间回荡,走进任意一家宅院四下扫视,里面的居民通常都不会说什么,多半是兀自做着手中的活儿,他们也不会拒绝你的问题,只是由于语言的障碍,很难听懂对方的回应。在巷子里和院落中,总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景和物,在水渠边用木棒捶衣服的阿婆,坐在墙边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大叔,还有每扇门上都贴着不同字句的大红对联,以及雕刻在窗格与横梁上的古老故事。


可是已历经了八百年的培田古建筑群,是如何保留得这么完整的呢?听客栈主人说,培田藏在深山,几乎从未历经过战火,尽管文革时期遭到过破坏,但依靠村民自发的保护,许多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都被最大程度留了下来,后来村里一些有文化的老人又极力修复和保护那些老建筑,所以大部分建筑得以延续下来。据说村子里也有一些老房子因长年失修而无法居住,因此专门在古村外新盖了几排小楼房,称为“新村”,已经住进了一些村民。但依然有不少老人还留在住了几辈子的老房子里,每日都在重复最原汁原味的客家人的生活场景。

离开培田之前,客栈主人建议我爬上村子对面山腰上的观景台去看古村全景。登至高处,才看清整个培田村的真面目,村子的格局是一面依山三面环水,村前一条小路把民居建筑群与农田隔开,这就是村里人所说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传统风水格局。八百年前,客家人用智慧在这座山谷中打造了自己的极乐家园,如今他们依然怀着一颗对先祖和天地的敬畏之心,继续传承着这里的一切。




在培田古村出名之前,连城境内最为人所知的就是冠豸山了。冠豸山有着典型的丹霞地貌,景色毫不逊于与它同出一脉的武夷山,而这座山紧挨着连城的城区,可以置身高处饱览连城风光,有着与其他名山截然不同的景色。

有惊无险奇趣多 清静的山才值得细细品游

冠豸山没有黄山、峨眉山那样的深邃神秘,在山下远远地就能将那标志性的主峰一眼望尽,但是在游山过程中所发现的各种趣味,却超出了我的预期。进入山门,正遇上山脚下的寺庙在举行法会,人山人海的阵势让我着实一惊。好在转道上山之后,一切又迅速归于清静,就像关上了一扇无形的门。冠豸山的植被非常茂密,满山的蕨类植物与参天大树一起营造着清凉,即使烈日当头也不至于会爬得满头大汗。在山中,几乎见不到成群结队的游客,只会偶遇零星的几个身影,一路倾听着悦耳的鸟鸣声,在溪流和山风的陪伴之下,越是往上爬越是神清气爽。

冠豸山上的许多峭壁是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与地面之间往往形成缝隙,里面总是插满了小树枝,似乎是想把巨岩支撑住。这种情景我在其他山上见过,也听过不同版本的解释,不过听这里的当地人说,这小树枝代表命运,只要大石不倒,那么自己的命就够硬,迷信色彩的表象之下却流露着对自然的崇拜。穿过狭窄的“一线天”,右手边是一条更狭小的石阶,一次只容许一人通过,而且得手脚并用才行,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通过之后路途一片平坦,直通主峰五老峰。冠豸山的主峰海拔六百多米,这样的高度在众多名山中只能算是个矮子,不过矗立在城区边缘反而是观全景的最佳高度。往下望去,密密匝匝的建筑群和整齐的稻田,还有远处的山峦白云,层次分明。


回到刚才的岔路,才发现左手边还有一条更惊险的小路,可以通往灵芝峰。说它是路,其实只是在峭壁上凿出浅浅的踏坎,一边虽有扶手可助攀爬,但来往的游客看了一眼那几近垂直的峭壁就退却了。我实在不想放弃如此有挑战性的机会,束紧鞋带和背包,连挪带爬地就上去了,等到看完上面的美景返回这里,再一次经历了这一扣人心弦的过程之后,紧张疑惧的心情瞬间飘散,心里轻松自在了许多,这就是所谓征服的快感吧!

顺着石阶和崖壁来到了万寿亭,这里可以欣赏冠豸山另一侧的群峰,其中就有著名景观“生命之根”,这是一根历经千万年风化而成的石柱,傲然挺立的姿态充满阳刚之气。此时正巧有当地导游在为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讲解,说既然来到长寿亭,就要按照客家人的习俗绕着亭子转三圈,脖子屁股扭一扭,就能长命百岁,只见老公公听完就拉着老婆婆转了起来,俩人欢乐的笑容实在令人羡慕。


告别连城,我选择坐长途汽车去长汀,两个小时的车程正好可以欣赏沿途的崇山峻岭,在这片远离喧嚣的大山里,这种风景是怎么看都不会厌倦的。从卫星地图上看,长汀县城被“镶嵌”在大山深处,神秘莫测。其实早在唐代,长汀就已经是座重要城镇了,那时候的闽西被称为汀州府,而如今的长汀县城就是当时的府城,1000 多年来,客家人用勤劳与智慧撑起了这片天空。


还没过度商业化的店头街 跟本地人一起逛老店吃小吃

知道长汀的人,多半是因为新西兰人路易·艾黎曾经的那句赞美:中国有两个最美丽的小城,一个是湖南的凤凰,一个是福建的长汀。对于凤凰古城,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沱江两岸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与浓郁的苗家风情。在十多年前古城风刚开始预热的时候,凤凰古城凭借天时地利一炮而红。不可否认,即便凤凰古城披上了商业化外衣,但从某种意义来说仍担得起“最美小城”的美名。而当我走进长汀古城的城门后,所感受到的却是与凤凰古城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这里,几乎分不清哪些是游客、哪些是本地居民,或者说很难见到像我这样远道而来的游人。

长汀这座城市不大,但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繁华。我来到长汀后的第一站,就是这里最有名的商业老街店头街。“店头”在客家话中就是集市的意思,店头街从唐代开始出现商贸交易,直到明清才发展成为繁华的街市。现在的店头街两侧保留着许多明清建筑,大部分都是青瓦盖顶的木质两层小楼。这条长 400 多米的老街看似与常见的商业老街并无两样,但要是放慢脚步就会留意到,沿街有不少剃头店、豆腐店、古玩店、膏药铺、钟表行等传统店铺,这些店看起来颇为陈旧,光顾的也多是当地居民,弥漫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要是想尝尝本地美味,店头街也是首选。晚上的店头街热闹了许多,除了游客,不少本地居民也会来这里吃饭。最为推荐的是长汀头号佳肴白斩河田鸡,在醉春风、醉仙楼等餐馆可以吃到。河田鸡是长汀的特产优质鸡,从小在纯天然的田野里长大,肉质入口鲜香嫩滑,吃起来要比常见的白斩鸡更加美味,还可以做成盐酒河田鸡等不同口味。此外还有长汀豆腐干、芋子饺、兜汤哩等小吃,不仅在店头街,其实在城里也都能见到。店头街服务的对象还是以本地人为主,所以这里的店铺晚上八点不到就陆续打烊了。

精致小巧 古城该有的一样都不少

长汀这些年在修复城墙与古迹上花了不少财力,古城虽然早已没有凤凰那般规模,但大街小巷中还能寻迹到许多历史痕迹。古城墙和古城门是长汀古城的标志,早在唐代长汀城内就筑起了城墙,如今大半城墙均为现代复建,还有一小半仍未修复。古城的范围其实并不大,古城墙从东面沿着汀江向南,再沿着西河溪至西,最终与城北的卧龙山合围成一个圈,就把古城包在里面了。

长汀不大,我决定用暴走来好好端详这座古城。走在城墙上,可以看到古城的市井生活,比如清晨出现在城墙上的热闹菜市,中午坐在院子门口晒太阳唠嗑的老人们。从城南的惠吉门登上城墙,沿着汀江向北走到朝天门下来,途中可经过几座城楼和烽火台,其中水东桥附近的那段城墙是历史旧物。沿着西河溪往西走到宝珠门,抬头是一座隐藏在城楼上的寺庙宝珠寺。经得僧人的同意,我走进去参观了一下,发现从里面可以透过格窗回望城内的南大街,是俯瞰老城的好位置。

南大街也是一条老街,鹅卵石铺就的路,两边都是破旧的老平房,有的屋子依然居住着上了年纪的居民。沿着南大街一路向北,就回到了城中心,这里有三元阁、省苏维埃政府旧址、汀州文庙等建筑。

三元阁原先是一座城门,只听得一阵欢快的调子从那里传来,许多老人正聚在城门里听戏,他们操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高声谈论着什么,有说有笑。

看到这场景我心中却默默在想:十年之后若是再来这里,这样的画面是否还能看到呢?

短短两天,我在长汀看到的绝非湘西凤凰式的磅礴,而是南北方不同风俗的碰撞,汉族文化与原住民文化的交融,还有客家人纯朴生活的种种场景。我还看到了风雨桥、吊脚楼、天后宫、基督堂,仅是匆匆一瞥却让我遐想联翩,一座看似与外界隔绝的深山小城,到底还包容了多少种信仰和文化在里头呢?为此,我非常期待不久后的再次探访。


编后

Joe 告诉编辑,他这次探游连城和长汀唯一留下的遗憾,就是没能遇上当地客家人的传统活动。每年正月十四,长汀县的一些村镇都要举行“闹春田”,这是个过程十分有趣的闹元宵和祭关公的活动;而正月十五连城县罗坊镇的“走古事”,更是热闹非凡的民俗竞技活动,只能留在下次专程去看了。在旅游资讯大爆炸的今天,相比“这个地方好不好玩”来说,或许更值得关心的是“去这个地方是不是太晚”,至少在编辑看来,现在去闽西,为时未晚。

《旅游情报》2018年1/2月刊杂志目录


本文系《旅游情报》杂志原创,未经本站允许,
请勿将本站内容转载或复制,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